石头城刘禹锡(刘禹锡 《金陵五题》之《石头城》 赏析)

石头城刘禹锡
 《金陵五题》(并序) 刘禹锡
余少为江南客,而未游秣陵,尝有遗恨。后为历阳守,跂而望之。适有客以《金陵五题》相示,逌尔生思,欻然有得。他日友人白乐天掉头苦吟,叹赏良久,且曰《石头》诗云“潮打空城寂寞回”,吾知后之诗人,不复措词矣。余四咏虽不及此,亦不孤乐天之言耳。

《石头城》刘禹锡

“山围故国周遭在,潮打空城寂寞回。

    组诗名《金陵五题》,《金陵五题》一共包括五首诗:《石头城》,《乌衣巷》,《台城》,《生公讲堂》和《江令宅》。刘禹锡在过后写了一个“并序”(“并序”一般出现在诗文的题目或前言中,“并”,有“连”“附”“并且”等含义。),我们先来品读这个序,可以增进我们对诗歌背景的了解:

余少为江南客,而未游秣陵,尝有遗恨。
字词典故   “余”:我。“少”:年少。“秣mo4陵”:秦代的南京名称,秦始皇三十七年(前210)置,属“会kuai4稽ji1郡”。【公元前210年,秦始皇东巡,曾在秣陵关西南丹阳(今江宁区丹阳)经过,回途又从江乘渡江北返。随行术士认为金陵山势险峻,有天子之气,秦始皇便把王气泄散,将金陵改为秣陵。“秣”是草料的意思,意即这里不该称金陵,只能贬为牧马场。】“尝”:曾经。
赏析    刘禹锡说,我年少时作为到过江南的异乡客,却没有能够去游“秣陵”,曾经感到颇有遗恨。
    刘禹锡这里提到自己是“江南客”,我们看一下刘禹锡对应的时间表:【贞元十六年(800年):“杜佑”以“淮南节度使”兼任“徐泗濠节度”,辟刘禹锡为“掌书记”。后随杜佑回扬州,居幕期间代杜佑撰表状甚多。】刘禹锡这个期间,应该是18至20岁出头,估计工作繁忙,虽然已经到了金陵附近,却没时间去游玩,颇有遗憾。

后为历阳守,跂而望之。适有客以《金陵五题》相示,逌尔生思,欻然有得。
字词典故    “历阳”:古称,后改名“和州”,“和县”(今安徽和县)。“守”:太守。(刘禹锡824~826年做和州刺史。)“跂qi3”:原意抬起脚后跟站着,后引申为企望,向往。“适”:恰巧。“相示”:展示。“逌you1尔”:笑貌。(《汉书 叙传上》:“主人逌尔而笑。”颜师古 注:“逌,古攸字。攸,笑貌也。”)“欻xu1然”:忽然。(《庄子 庚桑楚》“出无本,入无窍” 晋 郭象 注:“欻然自生,非有本。欻然自死,非 有根。”)
赏析   刘禹锡说,后来作为“历阳”太守,我踮起脚跟,翘首远眺它,却还是没能去。恰巧有客人来,给我展示了《金陵五题》,我笑纳以后而生出思考,忽然有所得。
    刘禹锡这什么意思?他到和州做刺史的时候,还是没能够去金陵,不过那里确实离金陵很近了。有客人来给他展示《金陵五题》,应该是别人写的。刘禹锡自己不可能凭空写吧。他笑纳以后,自己读后有所思考,很快就有所得。然后写下自己的《金陵五题》?应该不会是这样。有所得,可能是有所思考。然后他在离开“和州”回“洛阳”的路上,就途经金陵了,根据之前的景点一个一个去看,同时把自己原来的思考加进去,写成自己的《金陵五题》,应该是这样。
    既然前面我们讲到“秣陵”名称的来历,那么把“金陵”名称的来历也列出来:【公元前333年,楚威王灭越后,就在今清凉山上修筑了一座城邑。因为那时“紫金山”叫做“金陵山”,它的余脉小山都还没有自己的名字,楚邑建在清凉山上,而清凉山当时是金陵山的一部分,所以把此城命名为“金陵邑”。】

他日友人白乐天掉头苦吟,叹赏良久,且曰《石头》诗云“潮打空城寂寞回”,吾知后之诗人,不复措词矣。
字词典故   “他日”:后来的某一天。“白乐天”:白居易,字乐天。“掉头”:回过头来。“措词”:是指人们在说话,写作,行文时精心选用的词语,句子。
赏析    刘禹锡说,后来某一天,友人白乐天回过头来,苦苦吟读我的这组诗,感叹赞赏了很久,而且说,《石头》这首诗中讲的“潮打空城寂寞回”,我知道后面的诗人想要再描写那里的情景,不会再有更好的词句了。

余四咏虽不及此,亦不孤乐天之言耳。
字词典故   “孤”:同“辜”,辜负。“耳”:文言语气组词(大致相当于“矣”)。
赏析    刘禹锡说,余下的四首吟咏之诗,虽然比不上这首,但也不会辜负乐天的评论。
    好,我们来品读白居易最赞赏的第一首《石头城》:

《石头城》
典故   【石头城全长约3000米,筑于楚威王七年(前333年)。东汉建安十六年(211年),吴国孙权迁至秣陵(今南京),第二年,在石头山金陵邑原址筑城,取名石头。扼守长江险要,为兵家必争之地,有石城虎踞之称。】

“山围故国周遭在,潮打空城寂寞回。”
字词典故   “故国”:已经灭亡的国家。“周遭”:一般解释为周围。但刘禹锡为什么用“遭”呢?(遭,遇也。—《说文》)多指碰到不幸的事。所以这里的“周遭”实际上是指外面那伤痕累累的城墙,这城墙本就是防御工事,遭受的冲击是比较多的。
赏析    刘禹锡说,山,围着故国,周遭那伤痕累累的城墙依然还在。一波又一波涌起的潮水,日夜拍打着这空荡荡的石头城,每每都黯然神伤,寂寞退回。
    白居易为什么对“潮打空城寂寞回”大为赞赏呢?我们试着感受下,潮水,是一波又一波的,而当人们来到这里,想起石头城的历史,会一样会心潮澎湃。打,拍打,就像在拍打着城门一样。然而这已然是一座空城了,而且这潮水大的时候,打在城墙上,可能会有近似于“空,空,空”的声音。因为已经是空城,自然是再无回应,再无知音,寂寞而回。

“淮水东边旧时月,夜深还过女墙来。”
字词典故   “淮水”:【秦淮河,古名“龙藏浦”,汉代起称“淮水”。相传秦始皇东巡会稽过秣陵,以此地有“王气”,下令在今南京市区东南的方山,石硊hui4山一带,凿晰连岗,导龙藏浦北入长江以破之,到唐代,根据这一传说,改名“秦淮”。】“女墙”:【《辞源》里这样解释:指城墙上面呈凹凸形的小墙;《释名释宫室》:“城上垣,曰睥睨,……亦曰女墙,言其卑小比之于城。”】意思就是因为古代的女子,是卑小的,没有地位的,所以就用来形容城墙上面呈凹凸形的小墙,这就是“女墙”这个名字的由来。
赏析    刘禹锡说,秦淮河水的东边,升起了旧时的月亮,夜深人静的时候,那月光还时常偷偷地越过女墙,照进石头城中。
     我们可以想象月光下那些女墙寂寞的黑影。正所谓“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。”(李白 《把酒问月·故人贾淳令予问之》)也只有旧时的月亮懂得这石头城里所有的悲欢。

《石头城》刘禹锡

“山围故国周遭在,潮打空城寂寞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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