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:保管员 / 蔡应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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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图文:蔡应律

有一段时间,评职称评得如火如荼。我本人未能免俗,也弄了份材料报上去。而此前,同事问我为啥稳起不动,我说好像不关我的事。同事说,关不关你的事,可得由解释政策的人作结论,而关键的关键是,材料得统一上报,你不能拖了大家的后腿。
拖后腿不至于,鼓捣出份材料也容易。乃破铜烂铁捡几样,凑成那么一沓,任意球般踢了出去。倒是州职改办的同志极富耐心,把有关政策规定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,才揉着眼睛说:没法,哪个系列都不巴边。这就对了,跟我的结论一样。想起“不怕小偷上门,就怕小偷惦记”的说法,觉得这样也好。然而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我怎么会成了“政策王法”够不着的“边缘人”了?州职改办的同志又说:问题在于,你们那样一个小小砖瓦厂出了你这么一个大作家(这话把我吓了一跳,想要插嘴,被一个“解释政策的手势”制止了),在全国也算特别,总不能叫中央单独给你——出个政策吧?话说到这份上,连我自己都觉得脸红了。但职改办的同志并没有放弃努力,只是,面上的工作量太大,他们要去忙那头,我的事便先挂着。时值我受聘省作协文学院,从事三年轮换制专业创作,他们要我去问问上头,看别的地方可曾遇到类似情况,是怎么处理的。倘若超脱一点,事情到此也就可以结束了。偏偏我这人俗根未断,拖到次年春天,文学院开年会,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。文学院领导惊讶道:全省二十几名“院士”都解决了嘛,二级作家,副高待遇,下面报个材料上来就行,一点也不复杂,你会成了例外?我说当“例外”光荣呀。领导却一拍脑门说:哦拐了!你老兄不在文化部门,而你们那个厂,又不可能给你设个作家的位子。当然当然。但,这人“不在文化部门”,怎么就“哦拐了”呢?最后还是州职改办的同志想出了办法:你不是管过几年工会么?是工会就要开展职工文化活动——那好,给你评个群众文化馆员,中级职称。这已是1988年底,州职改办的同志拳打脚踢忙完最后的扫尾工作,该欢欢喜喜过个年了。中级,已是我厂当年最高一个职称了,尽管因为不对口,不设岗,不聘用,它只是个“资格”。这资格十余年里只被本人隆重使用过一次,并从而为自己挣来一个“保管员”的头衔,真是不亦乐乎。事情是这样的:我受派去鬼城丰都,出席省墙材协会年会。签到时,依习惯匆匆几笔写完,就想去房间里安顿自己,会务工作人员却说,请写上你的职称。笔也重新递过来了。我一个愣神,记起自己确乎是有这么一个东西的,便在“职称”栏里填了个“馆员”。填完,朝会议工作人员送去个微笑,感谢她的提醒,让我有机会展示自己的宝贝职称,并满足一次自己的虚荣心。不对,会议结束时,发下来的与会人员通讯录中,我的名字后面,“馆员”二字变成了“保管员”。我一下笑倒在床上,同时也为会议工作人员的天才联想与卓越创造所折服。这自然也给了自己一个教训,知道虚荣心这东西尽管人人皆有,但它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。还有就是,你别认错地方,譬如在黑夜里朝人挤眼睛之类。此后,“馆员”这“资格”是不敢随便拿它在人前招摇了(后来的国家统计年报里好象没有了这一职称?)却又弄了个“政工师”的帽儿戴着。也是中级。这次倒实惠,与收入挂钩的。只是,一挂多年,直到退休,也没弄懂这“政工”(还“师”呢!)的所含意义为何。想起两句话:微尘中见大千,刹那间见终古。但显而易见,这是人类在抬举自己了(人类一惯爱这样干)。微尘就是微尘,刹那就是刹那。你说呢?
作者简介:蔡应律,1946年出生,原凉山州作家协会副主席。1980年开始文学创作,曾在《诗刊》,《星星诗刊》,《小说界》,《四川文学》,《萌芽》。等刊物发表诗歌、小说、散文、报告文学等作品数百万字。小说《回声》、报告文学《命脉》分获第二届、第三届四川省文学奖、小说《家当》、散文随笔录《氤氲》分获第一届、第三届凉山州文学艺术山鹰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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