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温“千禧之旅”,浅谈余秋雨先生的话题

余秋雨先生在”千禧之旅”后谈到四大文明古国中,唯独中华文明得以延续的原因,归纳有四点:

一、中国没有远征军团。比如,中国出现长城表明一种守势姿态。

二、中国没有长时间的进入失序状态。

三、中国回避了极端的宗教狂热。

四、 中华文明在革新与保守中的弹性状态。

这是二十年前的一个话题与思考。

二十年前,凤凰卫视制作了一档文化考察节目《千禧之旅》,由五辆改装吉普组成一支车队,历时三个多月时间,从爱琴海的希腊、埃及一路向东,前后穿越九国、历经三大文明古国、探访世界三大最具影响力的宗教发源地,用车轮一路丈量八万里,最后回到长城脚下的一段经历。当年正是1999年底至2000年,也叫千禧跨年。余秋雨作为文化学者应邀同行,并以日记的方式,写下了《千年一叹》。

余秋雨在”千禧之旅”行程结束后的一次讲座中,提到这一路过来,当年的几大文明古国、环地中海文明、两河文明、恒河文明,曾经的奥斯曼帝国、波斯帝国等如今辉煌不再,战乱不断,亚历山大、居鲁士早已归于尘土。四大文明古国中,唯独中华文明得以延续。

这两天,我花了13多个小时,完整的重温《千禧之旅》这一旅程,概因为这些年我的旅行工作特点,还有自身对文化的爱好。

因为读了《文化苦旅》,我知道了余秋雨,并开始喜欢上他的文笔。那个年代的我们,烂漫自由,心无羁绊。可在父母眼里,依然是个没长大的毛头小伙子,”嘴上没毛,办事不牢”成为当年父辈对我们的评价。正是他的文笔,为我们内心深处那急于老成的心态,打开了一扇窗。

时至今日,偶然间,眼光触及到书橱里,这本二十年没翻的书。再次翻开,少了些许当年的热血与冲动,或者隐约承受到一些刻意的”文邹邹”,但依然敬佩他的文字功底,和与众不同的文字组合能力,也丝毫不影响我对这些文字喜欢的持久坚持。

下面仅就上述话题做一些浅层探讨。

一、各自所处的地理环境不同:

中国古云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

中华文化正是基于中国所处的特殊地形地貌而产生,并不断累积,层层叠加的一种文明形态。

中国的北方是东西伯利亚高寒冻土地段,西边是茫茫戈壁沙漠高原雪山组成的青藏高原、帕米尔高原,南边是森林密布沟壑纵横的横断山脉,东面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,这样特殊的封闭地貌,造成地域上的相对交流阻隔,特别是在远古低端的生存状态下:在陆路上,外来侵扰不易进来,中国也不易走出去。

中国古云,这山望着那山高。

西方文明被称为”两希文明”,即古希腊文明和古希伯来文明。因其位置环绕地中海东部,构成”新月”状态,也被称为”地中海文明”。

环地中海地区、北部的古希腊,南部的古埃及,乃至中东、小亚细亚、两河流域,直至古印度,几乎一马平川,没有太大的地理障碍,地形的可进入性相对容易,这就造成某种势力处在顶峰的时候,很容易极速扩张领土,形成巨大版图的大帝国,因而对同时期的弱势文明形成毁灭性摧残。你方唱罢我登场。如希腊北部一个叫马其顿的小地方,出了一个亚历山大,居然一直打到古印度。很明显的例子,就是佛教,是东方农业文明与地中海半农半工商业文明的综合产物。

二、中国即使出现并具备远征实力的团队,也未带有侵略性。

明朝三保太监郑和率领二万多人、几十艘船的船队,浩浩荡荡七下西洋,这个行动,开始于1405年,目的:起初可能为了寻找建文帝下落,同时宣扬国威,建立万国来朝的朝贡制度,后期,物品交流与贸易流通的需要。

西方著名的航海家哥伦布出生在1452年,发现新大陆那已是1492年的事了。是在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的个人资助下进行的,船队规模极小。他的目的,是探寻新的海上贸易航线,寻找新的殖民地扩充财富。他带领的船队发现美洲大陆,建立新的殖民地,历史朝着新的方向行进。

而与郑和同时代的另一个人物不能不提,葡萄牙国王的三儿子恩里克王子,郑和第一次远航的时候,恩里克才十一岁,一个面积只有9.2万平方公里的小国正是从他开始,一跃成为航海巨人,从恩里克二十一岁(1415年)的时候征服北非休达,直到1999年归还中国澳门,殖民史长达五百多年。

三、中国也曾经经历过失序状态,但为何没有分散,依然紧紧的凝聚在一起?

《三国演义》经典台词说的好,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

东汉后的三国、南北朝、五代十国时期等等,都是国内比较大的分裂时段,但最终依然形成统一的国家,这种凝聚的力量,来自儒家文化。这是内部原因导致的失序状态,

中国文化也曾两次受到外来文化的影响,一、佛教传入中国。二、1840年的鸦片战争。

前面提到,陆路的阻隔,地域保护了中华文化的传统延续性,但也并非完全阻滞,来自古印度的佛教依然通过点滴渗透的形式,与中国传统儒家文化结合,但是有一点确认的,它未能改变中国原有的农耕文化的根本属性,中国依然保持着传统的农业文明。

但是,1840年的鸦片战争不一样,从根本上说,这是农业文明与工商业文明之间的冲突。

大航海时代,即本质上的资本扩张殖民时代的到来,让原本的传统工商业文明,进入到一个新的发展阶段,这对我们这个依然以农业文明为基础的中华文明,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。

在这个压力下,中国进入一个急剧的社会转型期。

1840年以后的中国,鸦片战争、洋务运动、甲午海战、八国联军入侵、辛亥革命、军阀割据混战、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,直至现在,”台湾问题”依然是西方要挟中国的棋子,工商业文明对中华文明的影响,依然存在。

当中华文明面临如此巨大危机的时候,”西学东渐”成为热潮,大批有识之士,走出国门,积极吸收西方文化,把西方的”科学”带回到中国,在努力追赶西方,学习西方科学的过程中,成为分学科的领头人,这也是民国时期出现众多大师的原因。人们提出”打倒孔家店”,狂风暴雨般的力求彻底的扫除旧文化,诚然,中华文化中显现的诸多问题,已然出现的诸多不适合当时生存状态的部分,被清理和思考,但中华文化并未解体。因为众多大师的脑海深处,正是儒家文化的根基,”家”观念。

儒家学说的核心就是以血缘结构联系在一起,所形成的强有力的结构,是中华文明得以延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。

或许,这是一种曲线救国。

时至今日,出生在中国、而身居世界各地的华人的脑海深处,依然保存着自己华夏血脉的意识,依然小心的保存着对先祖的崇敬,”落叶归根”依然是普遍共识。

境外诸多唐人街的出现,也正是因为儒家文化的影响力。实际上,也是一种凝聚力。这也表明是中华文化与海外文化发生碰撞的产物,深深烙印。

四、以儒家文化为根基的中华文明下很难产生极端宗教。

中华文明是建立在远古农耕文化基础上的文明,崇尚集体协作,不提倡个人自由。集体协作才是生存之道。在此基础上,孔子提出:爱有差等,礼有尊卑。不讲平等,压抑竞争。

这个系统尽管简单粗糙,却十分有效,且成本极低,构建一个有效的社会管制系统,因此,一种文化,包括她的政治、法制、文化等诸多方面,一定是与她的生存地位相匹配,也是相适应的产物,她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生发,这就是文化先于制度。

注重”家”的观念,国,就是放大的家。古代国家也称社稷,北京有一社稷坛,祭祀的社是土地神,稷,谷神。而在家里,以血缘为依据,形成强有力的宗法观念、家族管理,这在中国的农业文明里,行之有效。

因此,中国拜天地神,拜自然神,拜自己的先祖。

这就是在中华文化基础上儒释道三者和谐共处的土壤。中国土著宗教道教以老子”无为而无不为”为基础的”出世观”,佛家的”涅槃重生至大空境”的”解脱观,成为孔子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的”入世观”的消解力量。三者平和共生。

在世界普遍信仰萨满教的古时代,以色列信仰一神教,即一神就是上帝耶和华,也就是后来的犹太教,这就与周边世界显得格格不入。萨满教就是众神教,即万物有灵。现在目前世界上保留最好的就是日本的神道教。

西方所信仰的基督教来源于犹太教,也信仰耶和华,耶和华为了拯救人类,于是他的儿子耶稣来到人间,带领人民”离苦得乐”,耶稣也就是神。犹太教只认上帝耶和华,不认为耶稣是神,那圣母玛利亚在犹太人眼里,也就是一家庭主妇,于是,这种分歧导致冲突,二战时期犹太人在欧洲不受待见,遭受苦难的原因,而创立伊斯兰教的穆罕穆德充满智慧的看到这一分歧带来的冲突,于是,自称”真主的使者”。努力的化解这一分歧,但目前的现状依然说明分歧的存在。

一切文化,正是以”生存”为前提。人类文明并非人类选择的结果,而是自然演化的必然结果。中华文明正是在这片土地上,以”血缘”关系构筑儒家文化为结构下,得以延绵不绝。”中庸之道”,是极具有包容性的、极具张力的思想意境,唐宋的繁盛,兼容并蓄,就是一个极好的范本。

仅为探讨,定存诸多不全,以期抛砖引玉,觅得更多真知灼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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